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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土行蹤之一:實習旅人日誌
 
2012-08-19
 
台北旅人辦公室

編按:夏路是旅人在台東學習的實習生之一,她來自大陸四川,因為本身已有務農實作與推廣的經驗,對來台學習樸門永續設計的過程有其細密的觀察。謝謝夏路與我們分享她另一個角度的視野。

 

白駒過隙,轉眼到台已1月,恍惚夢間,熱氣蒸騰的夢,像塊擰乾水的海綿,我倒吸了不少,卻不見為人做什麼功,反倒與人添了不少困擾。

除了初來幾日在臺北,之後的大多時間都在大地旅人台東興昌的基地體驗,跟隨PETER和慧儀兩位老師在城市和鄉村這兩個不同的地域體驗,無論是對樸門的實踐運用還是影響其他人,都有諸多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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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大汀州路旁的巷子裡,一幢普通的居民樓一層,門口比別人多了很多綠,圍牆外貼著許多植物,需要注意才看得到貼著牆根下砌的小花台,透著濃濃的住家的人情味,大地旅人的臺北辦公室便是這裡了。最愛這樣的辦公室,溫馨簡樸,讓我沒了到別人辦公室的緊張。下午的辦公室外面,正是熱得快不行的時候,裡面卻也只是開開風扇而已,辦公室的人雖忙,卻都間或跟我聊上幾句,心時暖暖的

初到的兩日也只是熟悉下環境,幫不上什麼忙,辦公室裡倒處是寶,上次來蓉時提到的《地球使用者的樸門設計手冊》已出,非常好理解又實用的手冊,可以想像大家的接受度,需要組織團購帶些回去;設計非常好看的臺灣季節曆也可以作為我們設計的參考;牆上一張稻子的解析圖吸引了我,原來自以為熟悉的穀子有這麼多不瞭解的細節,別以為你已經對習以為常的東西就很瞭解。

慧儀一邊介紹後院的故事,一邊打開堆肥桶,家裡的廚餘每次加上木屑放在堆肥裡,滿了拿到辦公室後院繼續堆,對比其他人用土堆廚餘,腐熟時間非常快,這一桶2個月左右。堆肥桶是專門的,下面有濾網和水龍頭,打開水龍頭咖啡色的堆肥液就出來了,就是發酵的正常味道,而旁邊不能濾水的桶卻長滿了蟲子,團購清單裡加上這個堆肥桶,大陸不太容易買到,淘寶的也不便宜,城市裡很多朋友也很想做廚餘堆肥,苦於沒有合適的工具這長蟲子和味道的問題一直沒得到解決,也許我們可以自己找人照著做。

在臺北辦公室我能幫得上忙也就只有整理後院,時間不多,離開之前的兩三個小時稍稍整理下後院,心裡也算有點貢獻的感覺。

學習使用太陽能鍋的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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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大課堂,老師夫婦住在新店山上的社區,比起山下的市區,山谷裡長滿原生的植物,青蔥翠綠,晚間清爽無比。但因為房子還是水泥的,住的又是頂樓,進屋的瞬間如同進了桑拿房,樓內樓外冰火兩重天。

PETER進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開窗觀察風在房間裡流動走向,最後將家裡唯一的風扇放在臥室裡離窗一米遠的床上,從屋裡往外吹風,原本在陽臺上不進來的室外涼風此刻開始呼呼吹了進來,晚間睡在陽臺地板上也能不斷吹到室外山谷的涼風,有晚甚至著涼。

想想我們也上了那麼多物理課,可我們從來沒想過這樣去解決問題,熱的不行就開大檔的風扇或裝空調唄,哪裡想過觀察,把風扇(哪怕是小小的一把風扇)放對了地方就可以解決問題,這就是PETER給我上的第一課,觀察以及尋找合適的方法,PETER也說在之前住的地方他花了1-2年的時間才找到那個房子裡最合適的放風扇的地方,人生不就是這樣嗎,觀察再不斷的做調整。

一早隨慧儀開車外出,車在社區門口停了下來,一位在路邊等車的女生上了車來,大家一路聊一路下山,慧儀說這是社區的習慣,大家都有帶人下帶的習慣,自然而然,想想我們不知何時就已經不敢隨便搭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很少看到海的夏路,很興奮地往海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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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跟著老師外出工作當然是件開心的事,一位學生說服家裡在建房的時候加上樸門的設計,PETER將在房屋設計中加上雨水收集和中水處理,遺憾的是用水較多的馬桶因為屋主用的是高級產品,進入馬桶的水都是要經過淨化的,因為擔心弄壞馬桶,屋主拒絕使用收集的雨水。

樸門學會新竹家族在新竹開始開樸門的課,第一次課由PETER整體介紹樸門,這些課程由當地樸門的老學員自發的組織,到的時候「貓頭鷹人文」裡已經坐滿了人,不像我們上課,都是老師在等學生

來者多是在新竹返鄉種地的新農夫,或是半農半X的人。PETER的介紹好像也比在成都更輕鬆,回應和提問也比較激烈,很多內容是之前上課時沒有聽到的,也看得出聽者普遍接受過很多知識的影響,回應和提問的內容也比較專業,有很多問題反倒不是老師在回應,變成了聽者之間互相在回應。課後大家都纏著老師問問題,門口主辦方已經早早備好了展臺,擺上大地旅人的書和有機T-SHIRT,其樂融融。結束後新竹家族的幾位組織者討論接下來課程和活動的安排,老學員帶出新學員,薪火相傳的其中也要有這般用心盡力的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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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解釋基地的設計

結束臺北的行程來到台東興昌基地,開始真正的農場生活。

和PETER在田間,感覺這些地就像是他們的孩子,一邊養一邊育,樸門便是育兒經。透過這些地,樸門的那些知識一一從書上走下來,在一草一木中運用。

基地在一塊低窪處,剛到的時候,我看到的只是一片荒草叢中幾棵隱約的樹,一個長滿水葫蘆的水池,無法將之與在課上在書裡看到的設計圖的情形聯繫起來,這塊地是怎麼回事呢?

PETER開始帶著我去認識隱藏在草叢裡的設計,巡遊基地的各個角落,認識其中的每棵樹,從不同角度去看農場的概況,希望我透過自己的觀察加上理解,20天過後再將農場的設計脈絡詳細的介紹,慢慢的,我也發現其中的奧妙,也才越來越清晰老師在其中的用心設計與嘗試。

PETER拿出那張貼滿小圓紙片的設計圖,我才明白那些不起眼的彎來彎去的水溝,長滿草的果樹苗和石頭堆,甚至那些帶著紅膠條的竹杆是有著這樣的設計脈絡,我腦子裡期待的只是她們未來成為食物森林時的情形,而在此之前的過程現在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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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連續不下雨,來到基地的第一件事,便是從水池裡拖出茂盛的水葫蘆放到果樹下覆蓋,這些果樹都是我這樣的內陸人所沒有見過的,用了很長時間才一一記得。

如何在一塊地上儘量多的收集各種資源,草叢下面滿地都是案例,觀察地勢和水流的方向,在地中找合適的位置挖水池和蜿蜒的水道,製造更多邊緣效應的地帶,水道邊,水池邊,香蕉圈的邊緣植物的長勢也大有不同,以種果樹的地方為基點,周圍種上鳳梨和樹豆,田間間或的撒上田菁。

在這塊地裡,長得最水靈的就數田菁了,讓人想起水靈靈的蘆筍,長的非常快,在來的一月時間裡長高了一倍有多,和樹豆一樣她也是很好的固氮植物,PETER掰開根瘤,指著裡面說:並不是所有根瘤菌都是很有氮的,發紅或發黑才是氮比較多的。

我對香蕉圈倒是很有興趣,這是個好東西,圈中間真的是很好的堆肥區,把割下草,砍下樹,只要是有機質都丟到香蕉圈裡,越是丟東西多的長得越好,別人問我們為什麼每天把吃過的椰子都到地裡幹嘛,答曰:餵香蕉!比起別人地裡孤單長在沙石間的香蕉來,我是香蕉的話也願意長在這樣的圈裡吧!

試開農車 編茅草屋頂

草長得瘋快,好長時間我都沒有發現移動雞籠就在一堆草叢中。一日清理出雞籠上的草蔓,下面蜂巢形的菜地已經被蚯蚓做高了一層。在PETER的指點下,以雞籠和香蕉圈為參照物,我才清晰6個圍1個蜂巢形的菜地,香蕉圈也其中的一塊,香蕉長到幾年後就可以割掉在香蕉圈上直接種菜,想想那樣的地一定有機質非常豐富。不澆水不施肥,香蕉圈上種的紅薯也長得出奇好。

看到地裡到處都是彎來彎去的小壟,有些奇怪這裡什麼設計?PETER說這塊打滿除草劑的地在他們接手後至今,蚯蚓已非常多了,蚯蚓有時需要乾一點的地方,便在田裡做了很多高低有20釐米差的壟,下雨水多的時候就可以到高一點的土壟上,土地本身的修復能力也真讓人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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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的椰林裡也在發生著有意思的現象,地裡長滿一人高的茅草,旁邊別人地裡是將地面整平,把草割掉拿開,地面乾淨整潔,但全是雨水沖刷後的礫石,當然也看不到什麼有機質,而老師是將茅草割倒直接覆蓋在地面,雖然其中還有很多石頭,但在石頭間已經有一層可以種東西的有機質腐熟出現,茅草的下面也可以看到豐富而活力的生物聚落。PETER說植物也會吸收空氣中的碳,這也是有機質的來源,不是全部吸收地裡本身的有機質,這樣看來雜草也是幫助收集碳製造有機質,無論如何雜草都有價值的咯!

清除水生植物 香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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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的時候看到老師住的地方院裡的植物長得並不好,很多地方可以看到原來的沙礫,PETER說剛來的這裡全是有很多這樣帶很多石頭的沙礫,他們在整理過程中,將石頭撿出來扔到後院的排頭溝裡,正好用來過濾處理中水,將香蕉種到中水流經處,香蕉因為吸收中水的營養成為家裡最有生產力的植物,洗澡和做飯也變成很開心的事了,因為這些水從此也給生長在上面的植物帶來快樂。

剛來的時候,他們還到山裡收集很多落葉有機質放到院子裡,東西都長得很好,落葉堆肥裡甚至帶來不同的樹種,不用播也長出不同的樹。家裡附近的一條小道兩旁長著松樹,樹葉落在水泥路上厚厚一層,無人取用,長年累積,路邊甚至有很厚一層腐熟的落葉變成的土,我們收集起來鋪到後院地裡,又重新種上的菜,這樣不要錢又好的東西真讓人愛。

說到不要錢的東西,老師一位住在附近養羊的朋友還經常請他們去拉羊糞,朋友家的羊長在山裡,從不餵藥餵飼料,羊糞在圈下堆積時間長,很多都已經腐熟,看到這些,有人會羡慕死的吧!

好東西太多,無法一一陳述,看到PETER每天樂滋滋的在田間轉悠,想起自己在自己那塊地裡轉悠的感受,在外人看來長滿草的不起眼角落,卻長滿自己的寶貝,有事沒事就想去看看,有再多時間也不夠和她相處,在這裡嘗試自己的各種想法,激動的等待變化,每天都有很多新發現,怎麼看也不厭,怎麼做都不煩,怎麼說都能說出一大堆!和自己的地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需要感謝的不僅是老師和經歷的一切帶來的感受,也要感謝有這樣的機會去瞭解自己,雖說一再提醒自己要放空了來學習體驗,但過程中也發現習氣太重,總會把原本的經驗帶出來,自以為是總是要跑出來,甚至有時也不按老師而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潛意思裡還是太關注自己的經驗和感受,自我是狡猾的,有時甚至發覺不到自我在囂張,經常自然不自然的跳出來顯擺,旁人在側敲打對我來說就是此時最好的利器!

關於對動物態度,我的理解有所不同,雖也一直提醒自己不要以一已之思干預,但也自然不自然的表露,由此也造成對老師正常秩序的干擾,細細思來,需要調整的遠比自己想像的多,每每問問自己:今天你的心樸門了嗎?

功課繼續做,前途繼續行,感恩有您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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