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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門設計-讓小空間有大驚奇
 
2012-07-27
 
江慧儀(大地旅人環境工作室樸門設計講師、專案總監)
 
 

樸門永續設計(Permaculture)於2008年末首次由澳洲的樸門教育家Robyn Francis女士來台授課,正式引進台灣約三年的時間。隨著樸門二字漸漸地傳誦開來,許多人都急著想要看到「一個完整的案例」。過去,面對這樣的問題,我總很誠實地說,完整經典的案例還在所有的實踐者的手中慢慢成長著。因為相較於其發源地澳洲,樸門永續設計的發展在台灣正如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一般,一步步地向前行。偶爾遇上心急的人,會說:樸門實踐者是不是光說不練?然而,經過一段時間的咀嚼消化,我覺得自己先前的回答也不大正確。因為樸門永續設計的核心價值是從自己的現狀開始改變,它生活化的設計原則、策略與核心倫理,讓我們得以應用在廣闊的範疇及領域,因此,生活中的細微實踐,無論大小、規模,都是活生生的案例,也有點點滴滴的影響力。

小空間,大驚奇

樸門永續設計的設計原則之一是有效率的能源規劃。將食物的生產重新拉回都市便是現代社會永續生活的策略之一。但往往我們聽到「我很想學習種植,但我只有一個小陽台,根本不能做什麼啦….」、「等我存夠了錢買一塊地的時候,我就會開始………」「我有屋頂,但沒有土…..」這樣的話語。因為這些話使得城市中多數的屋頂、陽台、花台至今空無一物。然而,如果打開我們的感官天線,可以發現,這世界上仍有許多人深信小空間的威力,台灣各地街角的小保麗龍菜箱就是最佳證明!近年,歐美大城市也出現了一平方英呎菜圃(Square Feet Gardening)的行動!一平方英呎一點都不起眼,但也許在種植者的生命當中,這樣的小空間卻可生產出高達數噸的食物!因此,不要小看一個人與一片畸零地的力量!

相較於一平方英呎菜圃的實踐者而言,大地旅人的工作夥伴玉子就幸運了些。玉子的爸爸從事工程包工事業,十多年前買了土城的集合式大樓中的頂樓房子後,便自己監工,在自家屋頂上以覆土的方式開闢了一個小的景觀花園。跟許多人一樣,剛開始屋頂種了多棵龍柏、七里香、桃花,還造了景觀水池,把景觀花園的概念帶到空中來實現。

 

屋頂革命從觀察與實驗開始

三年前,玉子參加了樸門永續設計課程之後,本來就頗有綠拇指的她,更激發了一股想搞屋頂農園革命的熱血。在此之前,玉子家屋頂已經任其自由發展許久,龍柏與七里香都只剩一棵,桃子雖放任自然生長,每年卻也能多少長出幾顆甜美的果實。其他的區域就多半維持自然,雖然植物仍天天行著光合作用,但沒有什麼生產力。

位居十六樓高的屋頂空間其實如同一座島,有其資源的有限性,以及較嚴峻的環境挑戰,例如風大、日照強、水分蒸發速度快、土壤貧瘠。因此,要維持地力,讓作物欣欣向榮並不容易。但作為一個樸門永續設計的實踐者,這些挑戰往往被視為有趣的謎題,讓人欲罷不能地想辦法解決。當你問玉子是如何著手決定要種些什麼,她說:當然是先從自己喜歡吃的開始!接著看當季適合哪些作物,多種幾種,再觀察哪些適應地較好。

如何善用空間也是一大學問。原先的龍柏、七里香都已經長高,造成了些陰影,同時也扮演防風的角色,玉子就在他們的下方種植耐陰的植物,例如咖啡,充分利用小小的屋頂空間。玉子也根據經驗,從台東那樣炎熱且相對乾燥的地方帶回棉花種子,它們果然有高達百分之百的存活率,很能適應屋頂烈日且水分較少的環境。棉花的花朵很美,棉絮可以直接拿來作為化妝棉,好處不少。這些透過實驗所累積的經驗,慢慢地讓玉子知道哪些植物最適合種在他們的屋頂農園,可以隨季節來調整物種的多元性。

 

善用傳統市場的資源

玉子的媽媽在傳統市場經營買壽司的生意已經十多年,這也培養了玉子喜歡逗熱鬧的個性以及對市場熟門熟路的優勢。學習樸門永續設計之後,改變了裕子對資源的看法,比起以前更會思考如何使用看似不起眼的資源。她在傳統市場中找尋到各種材料,不需要特別為了開闢農園而採購新的物資。在與客人互動的過程中,他發現傳統市場中的許多客人也都是小空間農園或都市畸零地的農耕者,於是交談中不僅發覺彼此的共同興趣,增加經驗交流的機會,更創造了多元的資源管道。玉子家中屋頂農園中的某些植物,便是與客人交換而來的。

 

以健康美食化解與家人間的觀念衝突

樸門永續設計強調善用可再生資源以及生物性的服務。在種植的方法上,善用覆蓋物就是最普遍被強調的「小動作」。覆蓋物有許多好處,例如降低土壤中水份的蒸發、分解後可以成為土壤養分、降低雜草冒頭的機會等等。玉子開始耕耘自家屋頂農園的時候,第一件事情就是從各種管道取得可以作為覆蓋物的材料,例如:市場中包覆日本山藥的細木屑、舊塌塌米、稻草稈等都被他扛回家中屋頂,一點也不放過。然而,都市中取得不易的珍貴覆蓋物,在許多都市的人眼中,卻是又亂又看不慣。玉子的第一個挑戰來自爸爸。每次看到玉子在屋頂上放置一捆捆的塌塌米,爸爸便直呼看不下去,要她趕緊拿走!不過在她的默默堅持下,家人漸漸發現玉子使用的方法似乎有其道理,讓屋頂在低維護的情況下,又回復生機,到處長著可以入菜的植物,南瓜、黃豆、九層塔、地瓜葉、秋葵、紅棗、茄子、紫蘇等數十種作物,挑戰的聲音就漸漸消失。玉子認為,爸爸不再對覆蓋物反感,應該是來自媽媽常在屋頂有收成的時候將新鮮食材與其他材料一起打成蔬果汁,讓受照顧的爸爸感到頗為驚艷,而默認了玉子的種植理念。

 

與屋頂革命伙伴一起自產肥料,循環資源

這幾年,玉子常會想,若有一天沒有石油了,自己有什麼技能可以幫助自己、家人存活下來?因此,學習手作、傳統智慧同時自己創造資源,對她來說就變得日益重要。在樸門永續設計的訓練中,玉子得知善用多年生豆科植物固氮以改善地力的好處,因此,為了持續增加屋頂土壤的肥沃度,玉子種下樹豆種子,並在樹豆開花前修剪樹枝,以釋放根部所收集的氮到土壤中。這樣的方法是許多樸門實踐者在世界各地不同大小的基地上使用的策略,也可應用在台灣的高樓屋頂!但這樣當然還不夠,玉子從工作與學習所累積的經驗中知道有機質可以解決土壤大部分的問題,因此他不放過任何可以從市場、自家廚房所產生出來的有機廢棄物,例如:綠豆殼、蘋婆果殼、蔬果廚餘等無論她是否熟悉的,都被他保留起來堆肥成為土壤。

這個創造土壤的工作,除了玉子自己,他所養的三隻迷你雞也是大功臣。三年前玉子在上樸門設計基礎課程時,從課程中認養了幾隻小雞,養在這小小的屋頂空間還繁衍了第二代,讓玉子的媽媽提早作了阿嬤。這些屋頂革命的伙伴為他帶來許多樂趣與實際的好處。玉子會將雞糞與稻草混合,減少異味。一段時間後用在菜圃中提供給多年生作物,三年來為原本貧瘠的屋頂環境創造了高氮肥的養分,如此玉子無需從高樓屋頂以外的地方帶進其他的土壤與肥料。媽媽做生意偶爾剩下的薏仁粥也因此有了好去處,不僅減少廚餘量,還能持續轉換成黃澄澄的美味雞蛋!玉子也因而更瞭解雞的生長歷程,這對一個都市女子來說,是非常難得的經驗。而那三隻常常漫步在十六樓女兒牆上傲視人類社會的屋頂革命軍也是我看過最酷的都市小動物!沒有了他們,屋頂肥力恐怕會大減,革命運動就會較難推動了!

 

實踐歷程有勞有穫,也療癒土地

搞一個屋頂革命來實踐樸門永續設計的學習,究竟有什麼好處?我想,對玉子來說,收穫是豐富且多元的。媽媽因為屋頂苦瓜的豐收,意外地在市場中獲得了另一個小小財源,激發了種植更多屋頂作物的興趣,也漸漸地被玉子影響,將環保落實在生活中。樸門永續設計為她開啟了新的視野,而實踐的歷程引領她學會持續觀察,特別是四季的植物變化。為了讓行動更有效益,她也更有動機閱讀相關知識。當然,對她來說,實踐也並不是祇是為了生產食物,她很清楚地知道,作為一個樸門的實踐者,更重要的是在生產食物的過程中療癒土地。跟許多樸門實踐者一樣,當玉子看到土壤裸露不被保護,會感到很可惜、心疼。我想,這正展現出樸門永續設計也強調的另一個重要原則—有勞有穫(Obtain a yield.)。對玉子一家人來說,能夠吃到自己生產的健康食材、家人關係的改善都是收穫。對都市叢林與我們共有的大地來說,當都市中有更多如同玉子這樣的實踐者,就更是不可多得的豐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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